通过清理哲学传统,亨利要求将“世界或存在现象学替换为生命现象学” 而通过对马克思经济哲学的全新读解,他认为“马克思的思想置我们于根本的问题面前:什么是生 命?”这里首先涉及到主观的身体或身体的主观性问题。亨利表示,正是德· 比朗产生了关于主观的身体“这一奇迹般的发现”,而且其看法完全有别于当代现象学:“德·比朗 绝没有误解身体生存的超越性,身体拥有的让我们认识世界的能力。但他提出了一个先于对世界的身 体认识难题的难题。他提出了对身体自身的认识、对认识世界的身体的认识这一无法避免的难题。” 也就是说,这种主观的身体观有别于梅洛—庞蒂等人的身体主体理论。他表 示:“从根本上区分两种问题是适当的:对世界的身体性认识的问题,无疑是原始认识,但它只能相 对于世界才是如此,因为它服从于一种更根本且真正原始的认识,正像德·比朗所说的,它恰恰是对 我们的本己身体的认识,对这一认识世界的身体的认识。”在胡塞尔及其他意识 哲学家那里,与对象意识相伴随的是自我意识,而自我意识依然采取了外在性、超越性的意向性模 式;梅洛—庞蒂把身体上升到主体的地位,但着眼于身体与世界的关联,即“我的身体就是那让我 向世界开放,在那里置我于处境中的东西”,却没有回到身体本身,没有关注身体的自 身认识问题。而亨利依循比朗,更为关注的是身体所体现的“我所是的我能”;他不关注身体意向性 的外在性指向,而是关注身体的绝对内在性。 不应该说我有一个身体,而应该说我就是我的身体。换言之,不能把心灵看作主体,把身体看作 客体。“如果相反地自我与其本己的身体的原始关系不是意向性的,那么我们就会理解我们的身体性 的本性,我们就能够摆脱一个严重的混淆,这就是人们习惯于在身体性与感性之间建立联系。” 其实,感性相对于身体的内在性是第二位的。关键的是身体的内在性意味着什么。亨 利写道:“自我与其本己身体的主观关系不外就是这一身体与它自己的原初关系。并非一方面是一个 自我,另一方面是一个身体,以及构成它的各种各样的能力,而是这些能力中的每一个都处于自我感 动中,借此这一能力没有任何距离地向它自身呈现。这样一种感动,作为一种自我感动,作为不再由 于它展示在外在性中的内容、一种外在的内容的运动和感官的感动,而是由于它们自身的运动和感官 的感动,就是自我性。”“我们说身体原初地由于它的自身性本身,由于它的内在性。而事实上我们 所是的正是这种原初的内在凝聚、这种内所,我们在这里存在,我们在这里是有生命者,这乃是一个 身体,我们的身体。人们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我们的心灵。” 对于亨利和梅洛—庞蒂而 言,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说身体不再是生理的东西,而是身心的统一。梅洛—庞蒂把它看作 为第三维度,而亨利说它既可以说是身体,也可以说是心灵,即它意味着“意识与身体的辩证统一” 。这种就是心灵的身体克服了超越性和外在性指向,并因此意味着生命,作为情 感性的生命。 虽然无法对生命进行严格的界定,亨利还是对生命作出了各种说明: “生命停留在它自身中”, “它没有外部,它的存在的任何表面都不会提供给一个理论的或感性的目光,它也不会把自己作为一 个客体呈现给一个无论什么样的行动”, “生命是一种根本内在性的维度” ,“生命是一种自我启示。